今天谈和解,究竟在谈哪些改变?
和解涉及承认殖民造成的伤害,并改变继续造成伤害的制度与关系。道歉、纪念与土地致谢可以是其中一部分;教育、语言、儿童与家庭、土地、资源及自治中的权力和责任也在讨论范围内。加拿大真相与和解委员会(TRC)在 2015 年总结中,把和解解释为建立并维持原住民与非原住民之间相互尊重的关系,要求了解过去、承认伤害、处理原因并改变行为。TRC 总结,印刷第6—7页。
这项关系不能预设为“回到一个从前完全和睦的加拿大”。TRC 同时记录,不少原住民人士认为那种关系此前就没有实现。今天的争论,既包括怎样理解过去,也包括谁能决定未来、如何落实承诺,以及用什么标准判断改变。同一总结,第6页。寄宿学校的制度与影响见寄宿学校为何仍影响今天。
两套常见清单,先认清是哪一套
| 资料 | 回答什么 | 阅读时容易混淆的地方 |
|---|---|---|
| TRC 的 94 项 Calls to Action | 针对寄宿学校遗产及和解,提出不同领域、不同负责者应采取的行动 | 行动呼吁、已经通过的法律与已经实现的结果,是不同状态 |
| 联邦 UN Declaration Act 的 2023—2028 Action Plan | 联邦政府如何与原住民合作落实《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》,列出 181 项措施 | 181 项措施不是把 94 项行动呼吁改了号码;期限和统计口径也不同 |
TRC 第43项要求各级政府以《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》(UNDRIP)作为和解框架,第44项要求联邦政府制定行动计划;第62项谈学校课程与教师教育,第92项则向企业提出有关政策、关系和培训的要求。这说明负责者并不限于一个联邦部门。TRC Calls to Action,第43—44、62、92项。
联邦《United Nations Declaration on the Rights of Indigenous Peoples Act》于 2021 年获得御准。其第4—7条确认宣言在加拿大法律中的适用意义,要求联邦政府与原住民协商合作,采取措施使联邦法律与宣言一致,制定并实施行动计划,以及提交年度报告。这不是说原住民的权利到 2021 年才出现,也不能据此宣称各个土地、资源或治理争议已经解决。联邦法第4—7条及御准日期。既有宪法、条约与具体治理安排可接着读土地、条约和原住民治理。
司法部把 2023—2028 年行动计划说明为持续演进的合作框架,而非和解的终点。2026 年提交的第五份年度报告覆盖 2025—26 财政年度;摘要称进展持续但不均衡,并记录原住民伙伴要求法律一致性评估和报告更加清楚、透明。报告中“取得进展”的措辞需要回到具体措施和结果理解。行动计划说明、2026 年报告摘要。
群体组织谈的重点也有区别
First Nations、Inuit 与 Métis 不宜合并为一个意见来源,组织也不能代替每一位成员发言。以下资料说明不同组织怎样表达自己的关注;其中 2023 年的新闻稿是计划发布当时的立场,不能冒充今天所有群体的共识。
- Assembly of First Nations(AFN) 在 2023 年回应行动计划时,认可这一制度步骤,同时要求具体落实、问责及由 First Nations 主导的工作。它也提出省、地区与市政层面的落实问题。这是组织对联邦计划的评价与要求,不能把要求本身写成所有地方已经采用的规则。AFN,2023年6月21日声明。
- Métis National Council(MNC) 在 2023 年的发布回应中,欢迎这一进展,也说计划并不完美,需要有意义、及时的实施。这是 MNC 的有日期表达;了解某个 Métis 政府或社群的具体优先事项,仍要看它自己的资料。MNC,2023年6月22日声明。
- Inuit Tapiriit Kanatami(ITK) 介绍的 Inuit—Crown 共同制定原则,涵盖立法、政策、服务和评估等合作。其 2024—25 年报谈到 Inuit 主导的教育政策与采购工作,同时指出儿童和家庭支持资金的长期不确定性。它把合作机制的成果与尚待解决的问题并列,而不是只用一次会议或一笔拨款表示关系已经改善。ITK 共同制定原则说明、2024—25 年报,印刷第29页。
这些组织的适用范围、成员与职责需要分别理解;称谓基础见First Nations、Inuit 与 Métis。
为什么进度数字可能给人不同印象
原住民主导的研究机构 Yellowhead Institute 在 2023 年的 TRC 行动呼吁评估中,认定当年没有新增完成项,累计 13 项完成、81 项未完成。报告强调,它判断的是一项呼吁是否完整完成,而不只是是否有步骤或活动。这是该机构对当时进度的独立研究与批评,不是 2026 年的最新完成数。Yellowhead 2023 年报告,第4—7页。
联邦 2026 年报告主要报告 UN Declaration Act 行动计划;Yellowhead 上述报告评估的是 TRC 行动呼吁。把两者的分子、分母相除,得不出有意义的全国“和解完成率”。同一项工作也可能出现不同判断:政府记录建立了委员会或开始咨询,研究者与受影响群体则继续追问承诺是否完整履行、服务是否到达、谁获得决定权。联邦报告摘要、Yellowhead 对评价尺度的说明,第7页。
读一则“和解取得进展”的新闻,可以逐项问:它指哪一项承诺、谁负责、覆盖哪个民族或地区、报告到哪一年?公布的是资金、开始的流程,还是完成且可使用的服务?受影响民族和幸存者怎样评价?这些问题是读资料的方法,也有助于识别不同评价究竟在争论同一件事,还是采用了不同尺度。
普通居民可以怎样参与
先读所在地民族或相关组织自己的公开资料,再并读条约、历史与机构文件。参加公开讲座、展览或纪念活动时,确认主办者、活动对象与参与说明;不要把一位同学、邻居或同事当作整个群体的代表,也不必要求对方讲述个人创伤来证明历史。
在学校、工作或市政议题中,可以把问题问得具体:课程是谁参与制定的,公开承诺怎样跟进,哪些群体参与决定,意见是否会进入正式程序。公共记忆的不同表达见纪念与节日;如何找议员联系或市政意见入口,见公共参与。理解具体民族的权利、土地与服务事项,则继续回到该民族和对应主管机构的资料,而不凭一句泛化的和解口号作判断。